休閒時來靜坐:不需要,就是一切煩惱的解藥
某次超覺靜坐後,曾有過一段奇特的思考。
老樣子... 在那極度舒適的感覺,舒適到讓我產生那個常見的念頭: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沒有煩惱、沒有渴求、沒有急著要去的地方與境界。快樂與痛苦,平日糾纏我們的二元對立,在那一刻同時消融。雖然還不到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的境界,但那確實是一種很純粹的自在,一種與我心目中「幸福」的定義: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極其接近的狀態。
在超覺靜坐中,我意猶未盡,甚至不願下坐。這讓我開始思考:既然平日裡透過靜坐,就能如此輕易地進入這樣一個自給自足的幸福狀態,那麼,我們真的需要平常在追逐的一切自以為需要他們才能夠幸福或快樂的東西,或是這麼努力的打發時間嗎?
有位哲學家曾點出一個殘酷的真相:「人的一切煩惱,都源於無法獨處。」我們總是忙著追求樂趣、逃避痛苦、滿足慾望,用無盡的活動填滿生活的每一寸縫隙。這一切,會不會只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也不敢面對那個剝去所有標籤和社會關係後,赤裸裸、什麼也不幹的自己?這種無法獨處的困擾,或許正是現代人生活本質上的一種匱乏。
「人類不快樂的唯一原因,是他們不知道如何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Tout le malheur des hommes vient d’une seule chose, qui est de ne savoir pas demeurer en repos, dans une chambre.”)
by 17 世紀法國著名的數學家、物理學家兼哲學家 布萊茲·帕斯卡 (Blaise Pascal), in《思想錄》(Pensées)
超覺靜坐的體驗向我展示了一個事實:我其實可以什麼都不幹,而且還能從中獲得滿足。這種滿足,不依賴於「五蘊」,也就是我們的感官、感受、思想、行為和意識所接收的任何刺激。它是一種從內在湧出的、不需要外求的滿足。靜坐似乎在說:「看,就算你什麼都沒有,你依然可以感到富足。」
當然,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前提仍是健康。沒有健康的身體,連坐著都是奢求(我有第一手體驗!)。但當我們擁有最基本的健康與體力時,靜坐提供了一條出路。它是一個最經濟實惠的「休閒活動」;不用花錢,只要一個安全的空間。當你什麼也不能做的時候,就去靜坐吧。能吃飯,能靜坐,有地方遮風避雨,或許偶爾能曬到太陽。當滿足了這些最基礎的條件後,生命中其他一切事物的出現,都成了一種恩賜,一種多得的驚喜。
那次的超覺靜坐像一個思想的火種,為我示現了快樂可以不依附於物質;而獨處的質量,決定了我們生活的深度。如果我們能在獨處中感到安穩,那麼外在世界的喧囂,或許就再也無法輕易動搖我們內心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