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投資2: 本益比數值長期或將不斷墊高

有一回和朋友聚會，原本隨口抱怨物價飛漲，沒想到他丟出一句話，讓我愣了好一會兒。「你知道嗎？長期來看，資產本益比只會不斷上升。」他推了推眼鏡，「因為錢出現的速度，比生產力的提高還快。」

我當時第一個反應是：阿不就是通貨膨脹嗎？但他搖搖頭，繼續說：「不僅是通膨，資產價格提高的速度，會比通膨還快；由於有錢人花不了那麼多錢，只能拿去買資產，他們的基金管理人也這麼做，錢一定會往資產端流。」

好像有點道理。後來我繼續琢磨，還想通一件事：貧富差距越大，政府越需要印錢。為什麼？因為政府不能真的對有錢人課太重的稅，那會遇到經濟和政治上的反彈。所以要給非富人的普羅大眾送錢(透過擴大投資/刺激經濟)，政治副作用相對小的解法，就是繼續舉債/印鈔。

這段對話讓我重新思考「本益比」這個數字背後的意義。它不只是公司獲利能力的指標，更像是整個社會金錢與價值之間的拉扯。

我原本以為「錢不斷印」就能解釋一切，但後來我發現這個前提仍舊過於簡化。往深裡想，還有幾個因素在交互作用：

第一，一窩蜂效應。當某個產業突然成為焦點，資金就會瘋狂湧入，導致該產業的本益比即使獲利沒有同步成長仍能夠遠高於其他產業。

第二，市場情緒。人們對資產的持有意願，會隨著恐懼或貪婪而改變。情緒好時大家搶著買，情緒差時恐慌性拋售，這直接影響金錢的流向。

第三，金錢流動的難易度。如果資金可以自由快速地跨市場、跨國界移動，本益比就會更容易被全球資金行情所拉動。

此外，全世界可投資項目不斷增多，資源持續被開採/成本不斷降低，整體價值其實是上升的。問題在於，總金錢增加的速度往往更快。這之間的關係用一個簡單的公式來理解：

本益比 ≈ 總金錢 / 總價值。

當分子增長快過分母，本益比自然被推高。

回過頭來看朋友那天說的話點出了一個關鍵趨勢。

在一個貧富差距持續擴大的世界裡，印鈔成了政治上的「萬靈丹」；儘管會讓資產價格膨脹，讓有錢人的財富進一步增值，但社會短期內沒有更好的替代方案。而一般投資人，能做的就是理解這個規則：本益比不一定「回歸平均」，反而可能在長期趨勢中不斷墊高。

當然這不代表我們應該盲目追高。不同產業、不同時期的本益比會有劇烈波動，一窩蜂效應也會帶來泡沫。但長期來看資產價格會怎麼走？我的判斷是：只要民選政府仍能夠利用各種理由，透過不同名目手法印鈔或釋放流動性，本益比就很難真正降下來。

與其對抗這個趨勢，不如認清它、適應它，用一個務實的角度在這個金錢比生產力跑得還快的時代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