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莫非是我帶賽！？

有一陣子，幾位好戰友一個個在公司最好的時候離開。那時候公司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前景好到不行。他們卻選擇在最高點華麗轉身，我羨慕他們的灑脫。又一陣子，在公司的發展不那麼順利，甚至自己得負責留守熄燈的時候，難受的浮現一個疑問：奇怪哩這不是第一次了。怎麼我在幾乎每個組織都要經歷這種「盛極而衰」的落寞，莫非是我帶賽？

往深裡想，事實上有些團隊我進去時他們還在爬坡，我陪他們爬到山頂；有些團隊我進去時已經在高峰，結果我在的時候他們又衝了一波新高；有些則是我從草創期就跟著，看著他們從小到大、後來又從強到弱。真相其實很無聊：只要你在一地方待得夠久，你就一定會看到它走下坡。辦公室會熄燈，群組會沉寂，巔峰會變成低谷。這跟自己有沒有帶賽無關：這就是宇宙的運作方式。

想通這一點之後，突然覺得輕鬆很多。人生的聚散本就有它的因緣，緣分到了就聚，緣分盡了就散。不管是人的生命、公司/社群、還是國家社稷，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恆的。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本身。只有宇宙是永遠的，在那之中的都是過客。可過客也有過客的價值。我們在某一個時間點活過、走過，那片刻彈指之間的時光，就是我們的永恆。那些學習、成長、人際連結、共同創造，不會因為因緣散去就變成零，這些記憶已經長在我們身上了。也正因為一切都會消逝，我們才能學會珍惜。這不是消極，而務實的樂觀。人會珍惜健康，是因為生過病；會珍惜工作，是因為失業過；珍惜平靜，是因為經歷過混亂。珍惜這種能力，或許就是要靠失去練出來的。

所以有些朋友選擇在巔峰離開，我選擇留下來看完整個下坡，兩者都是智慧，只是學到的東西不一樣。前者學會了放手，後者學會了承受完整週期。重點不是哪條路比較好，而是自己能否看清楚「無常」二字。只要看到了，就會開始珍惜。不是死抓著不放，而是真心感謝。感謝這一段相遇，感謝這一段時光，感謝自己曾經在裡面活過、努力過。

想通這件事的時候，一開始覺得有點不知所措，有一點無所依之感；後來覺得鬆了一口氣。我告訴自己：這樣很好。會結束，所以才可貴。這就是人生，是宇宙的邏輯。如果你最近也經歷了某個結束，可能是一份工作、一段關係、一個夢想的落幕；不妨停下來問問自己：我在那段過程裡學到了什麼？那些東西沒有人能拿走。它們是你最實在的財富。最平凡的、沒病痛、能工作學習、能愛能被愛的日子，就是最珍貴的時光。